在生活中,我注意到一些高度类似的现象,但我没有在自己的知识体系中找到能够描述这种现象的名词。因此,我决定在遇到更合适的描述前,先自己定义两个词汇便于思考。这个过程和编程中自建函数很像,都是在封装复杂性,一些共识性词汇被人们反复调用,以至于不需要思考这个词汇的意义(例如谢谢,对不起等,你能非常清晰地表述谢谢的反义词吗?),还有一些词汇则成为一个群体内的共识。而接下来的两个现象,显然还未达到共识的地步。


标准打字机的最上面一行有六个字母键:QWERTY。这些按键排成这个顺序,只有一个历史原因,最早的打字机刚刚面世的时候容易卡键,因此不得不降低键入速度,将频繁使用的字母分隔开,以减少卡键的概率。仅仅在几年后,技术就得到了改善,完全杜绝了卡键带来的干扰,但这种键盘却成为习俗固定下来——一旦成千上万打字机和打字员采用,就会成为一种标准, 变革的社会成本急剧增加。

QWERTY 键盘象征着:技术有时候不仅没有成为进步的动力,反而是一种阻碍。 想象一下在平行宇宙中,打字机在刚推出时就已经解决了卡键的技术问题,是否那个宇宙里人类的键入速度远远高于我们?苹果在最初设计 iPhone 的虚拟键盘时,也曾试图改变这种键位,但最终放弃了,这不失为一种遗憾。(这完全合理,仅仅是一种遗憾,有关这段历史详情见《创意选择》)

这种现象非常普遍,往往包含一个非常原始的东西,却始终在系统里长存。例如,西摩·佩珀特(Seymour·Parert)在《因计算机而强大》中提到 Basic 语言为什么是美国儿童编程教育的首选。早期计算机的价格昂贵,学校等经费有限的机构只能购买性能没有那么强大的计算机,而 Basic 的特点就是对计算机性能要求低。但随着计算机价格的降低,以及越来越多易学易用的编程语言的成熟,学习 Basic 却被延续下来。(我在 2015 年上大学时,学习的仍然是 Visual Basic 这种几乎无人问津的编程语言,直到 2018 年,全国计算机考试才新增 Python 科目,这着实是严重的滞后)

30% 的苹果税同样可能是一种 QWERTY 现象。最初,乔布斯不允许外部开发者的 App,但在第一代 iPhone 上线后(2007 年 6 月),开发者们通过越狱让部分有技术能力的用户使用上 App。随着这种地下经济蓬勃发展,乔布斯决定重新考虑,并最终同意通过 App Store 发布 App。

然而,乔布斯远远低估了 App 带来的经济回报,乔布斯认为 App Store 的作用是帮助苹果卖出更多的 iPhone,而不是从开发者身上赚到钱,他预计 30% 的抽成能够勉强维系 App Store 的运营,在 2008 年 7 月的采访中,乔布斯说:“我认为它会很像 iTunes,我认为这将带来大量收入,但利润不会太高。”但实际上,在最新的一个季度中,App Store 创造了 88.4 亿美元的毛利润,利润率是 67%。这种定价也可能是一种巨大的惯性,被沿袭至今。

PS:国庆期间,我在重拾宝可梦游戏的时候,发现它的游戏机制和我小时候玩的几乎一模一样(那时还叫口袋妖怪),尽管可以认为是玩法上的继承,但我也不禁思考 6 只宝可梦的上限会否也是一种 QWERTY 现象,但这一点我尚未求证过。


Jugaad 现象

jugaad 一词在印地语、孟加拉语、旁遮普语等语言中使用,它的意思包括:

  • 一个创新且简单的解决方案。
  • 一个不遵守固有规则的,非传统的解决方案。
  • 使用少量的资源创造新的东西。

例如,我和伙伴使用一个游戏 App 用于每周的音频会议、椅子被用来摆挂衣物、杯子被当作笔筒等等,又例如,我在一家咖啡厅看到店家将衣架用作书架,同时也承载了书签的作用。

在维基百科中,这个词在中文环境下被认为和“土法”相近,有些意外,但还算贴近。这个现象的重点在于它的非传统,却行之有效。我在上周提到的孟加拉国的居民使用 Facebook 解决购物需求,我认为也算是一种 Jugaad 现象。另外,像 Freitag 回收卡车车篷,并制作成环保袋售卖的做法,同样也是一种非传统的解决方案。